公司头条

李小鹏推着购物车拐进生鲜区的时候，没人认出他。宽松的连帽衫兜住了半张脸，口罩拉到鼻梁上，手里捏着两盒打折三文鱼，眼神还盯着冰柜里最后一包鳕鱼排——动作利落得像在平衡木上调整重心，只是这次脚下没有镁粉，只有超市冷气吹得人后颈发凉。

收银台前排队，他顺手把蛋白粉、燕麦片和几瓶电解质水码在传送带上，旁边大妈瞥了一眼那堆包装干净得能反光的健身补华体会官方入口剂，默默把自己篮子里的挂面、老干妈和一捆大葱往前推了推。李小鹏没注意，低头扫码付款，手机“滴”一声，账单跳出来：七百多。

轮到大妈结账，收银员刚扫完最后一包盐，她没掏手机，也没翻钱包，而是从棉布外套内侧口袋里，缓缓抽出一本红皮小册子——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印着“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折”几个字。她翻开一页，手指点着最新一笔存款记录，声音不大：“就从这儿扣吧。”

李小鹏正拎起购物袋准备走，余光扫到那一幕，脚步顿了半秒。存折？现在还有人用这个？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付完款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支付成功的界面。而大妈已经接过装满杂粮的塑料袋，慢悠悠往出口走，背影稳得像棵老槐树。

他忽然想起自己上周还在训练馆跟队员开玩笑：“我这膝盖修一次的钱，够买十年超市鸡蛋。”可眼前这位阿姨，可能一辈子没进过健身房，却把日子过得像体操成套动作一样——不花哨，但每个节点都踩得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走出超市，天刚擦黑，李小鹏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那本红存折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又消失。他笑了笑，掏出耳机戴上，歌单自动播到《平凡之路》。身后超市玻璃门开合，又一位大爷拎着酱油走出来，手里攥着的，也是个看不出年头的旧皮夹。